第311章 卖软黄金

    等回到了营地，日头已经偏西了。
    “砰！”
    两座山一样的草垛被扔在了院子里，砸得积雪飞扬。
    “顾大哥，哥！你们咋把草垛子给搬回来了？”
    林晚秋听见动静跑出来，看着这满院子的枯草，有些惊讶，
    “晚秋，这可是咱们营地过冬的宝贝。”
    顾昂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嘱咐道，
    “你跟薇薇在家，辛苦点，把这些草都拆散了，分批搬到老木屋的火炕和灶房的火墙边上。
    摊开咯，用火气把里头的潮气彻底烘干！记住，千万得看住了，别崩了火星子给燎了！”
    “行，交给我吧。”
    林晚秋麻利地招呼幼薇开始抱草。
    顾昂转头看向正大口喝着水的林松年：
    “大哥，周边隐患排查完了，没啥大问题。从今儿个下午开始，你继续绕着咱们营地这五百米，带枪巡逻。
    玉秀在跳塘子那边，你巡逻的时候多往那边偏偏，照应着点。”
    “得，我心里有数。”
    林松年一听能多去照应玉秀，顿时笑开了花，背起三八大盖就出了门。
    安排妥当了家里的事儿，顾昂回到屋里。
    他从隐蔽的角里翻出一个粗布包裹，里面装着几张成色极好的紫貂皮，还有两株用红绳系着芦头的老山参。
    这些都是之前从刀疤脸的贼窝里抄出来的赃物，老支书把这些都交给他了，让他自个儿处理。
    他把布包往怀里一揣，套上狗皮帽子，便出门了。
    .........
    风卷着大雪，在莽莽林海中肆虐。
    顾昂踩着滑雪板，在雪原上急速穿梭。
    当日头彻底坠入西山，天色刚一擦黑的时候，前方风雪迷蒙的平地上，终于出现了一大片连绵的黑影。
    林场中转站，到了。
    这里是深山老林里砍伐的木材往外运、外部的生活工业物资往里送的一个极其重要的临时枢纽。
    虽然地处偏僻的深山老林边缘，但借着国家大开发的势头，这片地界却并不荒凉。
    顾昂在远处停下滑雪板，哈出一口白气，目光穿透风雪，
    视线所及之处，几排简易的木板房和砖瓦房交错排列，如同一个个火柴盒般矗立在雪地中。
    最扎眼的，是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巨大木材堆垛场，一根根粗壮的红松、水曲柳被扒了皮，垛得像是一座座山。
    在那些木材山的远端，甚至能隐隐看到两条覆盖着冰雪的窄轨森林铁路的铁轨，那是通往外界的大动脉。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儿、松木的清香味儿，以及骡马牲口身上特有的骚臭味儿。
    顾昂将滑雪板收入物品栏里，紧了紧大衣，拉低帽檐，顺着一条泥泞不堪的土路，大步走进了中转站。
    这年头，做买卖叫“投机倒把”，抓住了轻则游街，重则蹲土窑子。
    所以，这中转站里所谓的“黑市”，根本不敢摆在明面上。
    它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藏在中转站最深处、最混乱的后院，那片紧挨着牲口棚和维修仓库的破烂地界。
    天色一暗，中转站前头的大喇叭里没了声，这后院反而像是在滚油里泼了水，热闹了起来。
    昏暗的马灯在风中摇曳，
    拉木材的解放卡车司机、穿着厚棉袄满脸煤灰的林场工人、手里拎着管钳的维修站技工，还有像顾昂这样，形容可疑的“盲流”，三教九流的人全都混杂在这个弥漫着牲口粪便味的后院里。
    “换细粮喽……拿全国票换细粮……”
    “两张工业券，换一双大头皮鞋……”
    极低的压嗓子声、讨价还价的嘀咕声，在这片不大的空地上此起彼伏。
    顾昂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试探的目光，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牲口棚最里头的一个避风死角。
    那里蹲着个穿着破军大衣的男人。
    这人长着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在每一个路过的人身上飞快地扫着，
    正是串鸡，王传福。
    “老王。”顾昂走到他跟前，用脚尖踢了踢他那双破棉鞋。
    王传福正冻得迷糊，听见这熟悉的嗓音，浑身猛地一激灵。
    他抬起头，认出了顾昂，瞬间笑开了一朵花。
    “哎哟喂，我滴亲哥哎！”
    王传福赶紧起来，左右做贼似的踅摸了一圈，一把拉住顾昂的袖子，
    “顾兄弟，你可算露面了，前几天大雪封山，我还寻思你这阵子不能出山了呢！咋样？上回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换个清净地儿话。”
    顾昂径直朝着王传福的板房走去，王传福麻溜地跟在屁股后头。
    等进了板房，生了炉子，顾昂才笑着：
    “多亏了你的传信，我成功找回了我大舅哥，现在我媳妇儿他们，可算一家团聚了。
    对了，上次在那伙贼人手里，还弄到了些东西，对你应该有用。”
    顾昂从大衣里怀，掏出一个用粗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随手扔在了一个废旧的大轮胎上。
    “打开掌掌眼。”顾昂抄起手。
    王传福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咽了口唾沫，心翼翼地解开了粗布包裹的结。
    “嘶——”
    布包刚掀开一角，王传福就像是活见鬼了一样，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冰凉的冷气，
    那包裹里，赫然躺着四五张皮毛水滑、成色极佳的紫貂皮！
    在这北境，野猪肉、黑瞎子熊胆虽然值钱，但要论真正的“软黄金”，那绝对是紫貂皮！
    这玩意儿不仅极难捕捉，而且剥皮的手法极其讲究，稍有不慎就毁了品相。
    顾昂拿来的这几张，是刀疤脸那伙偷猎老炮手不知多久才攒下来的极品，
    刀口极其平整，那皮毛在微弱的星光下，竟然泛着一层幽幽的，令人迷醉的紫色光晕！
    “顾……顾兄弟……我滴个亲娘祖奶奶哎……”
    王传福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不敢去摸那皮子，生怕自己手上的糙茧子刮坏了哪怕一根貂毛。
    他抬起头，看着顾昂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财神！
    “这……这可是特等的紫貂皮啊！这成色……就算是省城黑市里的那些‘大老操’手里，一年也见不着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