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娘亲觉醒

    孟怀瑾闻言呆滞了一下，脚步顿住，目光有些茫然地追随着被抱走的妹妹，直到看着那一大一两个身影进了隔屋子。

    房门关上，他才像是失去了指引，又恢复了那木木的样子，任由柳氏牵着他的手，将他拉进了主屋。

    “泥也回去换衣服吧，窝要睡觉觉啦。”红袖手脚麻利地帮阿沅换掉已经被雪融微微濡湿的衣裤，又想帮她套上一双干爽暖和棉鞋时，阿沅却不依了，身子一扭，直接手脚并用地往床上爬。

    她一边爬，一边嘴里还嘟囔着自创的顺口溜：“起早早，困饱饱；睡觉觉，长高高。”红袖最是听话，见她这般，也不强求，顺从地帮她掖好被角，看她乖乖闭上了眼睛，这才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退了出去。

    房门一响，床上的身影立刻“噌”地一下坐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睡意？她警惕地听了听门外动静，确认无人，手一捏，心念一动，的身子便从原地消失，进入了她的神秘世界。

    阿沅在单间里还真是手忙脚乱，取下装有解毒药丸的白瓷瓶，再按照记忆中的方子，拣选几样替换用的、药性温和有利尿排毒的普通药材，这些对她来倒不算难事。

    就是到了分包的时候苦了她。那用来包药的方形桑皮纸又薄又韧，她的胖手怎么都折不好规整的包，好不容易歪歪扭扭地裹住了药材，想用细棉线捆扎固定时，手指又不听使唤，不是线打滑就是系不成结。

    反复尝试了几次，弄得脸通红，鼻尖冒汗，面前还是一堆散乱的药材。

    “唉！”她丧气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笨拙的手，终于决定放弃精致包装。干脆找来几个干净的素色布袋，把药丸和分好的药材分别胡乱塞进去，袋口一拉，就算完事，总归娘亲也不难分。

    她拎起几个布袋，心念一转，便出了空间。

    明明感觉在空间里折腾了许久，可出来一看，外面天色似乎没什么变化，也还没人过来招呼吃晚饭。

    她爬下床，搬了个杌子垫脚，扒着窗户沿，把脑袋探出去瞧。正好看见红袖换了身干净衣裳，脚步匆匆地刚走上正房的台阶。看来，这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果然比外面快了三倍不止，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娘亲，”阿沅拎着她的布袋，抬腿进了娘亲的屋，见外屋除了柳氏，并无其他丫鬟婆子，立刻蹬蹬蹬跑过去，把手里的几个布包一股脑儿塞进柳氏怀里，压低些许声音，神秘兮兮地：“神仙姑姑给哒好药，换掉坏药。”

    她嘴巴哒哒不停，又补充着“医嘱”：“够煎十次哦！”

    还竖起两根短短的手指，强调用量，“瓶瓶每次两丸，爹爹和嘚嘚柒了还有。”

    也不管柳氏脸上是何等错愕、惊喜又难以置信的复杂目光，她交代完毕，便像完成了重大任务，转身蹬蹬蹬就往里屋跑。

    里屋，孟怀瑾手里拿着一本闲书，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头昏睡的孟大川，眼神依旧是空茫呆滞的，仿佛只是找了个固定的地方安放视线。

    “嘚嘚，窝要上去。”阿沅着，手一扒床沿，短腿努力一蹬，就想顺着孟怀瑾的腿往上爬，企图爬到床上去。

    孟怀瑾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猛然感觉腿上一沉，受惊似的一抖，阿沅本就攀得不牢，这下差点直接滑掉下来。

    就在这的身影要栽倒的瞬间，后衣领子被一只大手及时拎住，阿沅整个人顿时被吊在了半空，一双短腿无助地凌空蹬了几下，最后只能扭过头，与拎住她的孟怀瑾来了个大眼瞪眼。

    孟怀瑾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直到阿沅再次发声，手急切地指向床头：“嘚嘚，看爹爹！”孟怀瑾像是接收到了清晰的指令，这才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放下，任由她像只皮球似的扑在了柔软的棉被上。

    阿沅在棉被上弹了弹，嘻嘻笑起来，自己揉了揉屁股：“一点都不疼。”

    随即，她手脚并用地爬到孟大川枕边，奶娃趴在沉睡中的爹爹耳边，开始了她啰啰嗦嗦、絮絮叨叨的“唤醒”工作：

    “爹爹，柒了好药，泥要快快醒过来哦！”

    “要是屎掉了，就只能钻到地下去，黑乎乎的，不好玩。”

    她歪着脑袋，似乎想了想，又用一种半是威胁半是玩笑的调皮语气，声嘀咕道：“要不…干脆换个新爹爹啰？找个能陪窝玩的！”

    完，自己还捂着嘴偷笑起来，仿佛了个顶有趣的大秘密。

    早餐只有白粥和鸡蛋，咸菜只有一碟，还是柳氏的贴身丫鬟青衣直接端进来的，端进来后很快便转身出去，也不伺候他们用饭，脚步还挺急。

    这伙食明显比原主记忆中的还要简单粗糙些，阿沅心里好奇，仰起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向柳氏，奶声奶气地问道：“娘亲，我们没银子了吗？”

    “阿沅什么呢？是厨房没了人。”

    柳氏脸上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伸手拿起一个鸡蛋，轻轻在桌沿上磕了磕，分别放进两个孩子面前的碟子里。

    这才转向阿沅，温声解释：“娘亲刚刚吩咐了紫衣姐姐，让她把咱们院里几个婆子全都发卖了，二等、三等丫鬟几个不安分的也卖了。周嬷嬷年纪大了，也到了该荣养的时候，今日便送她归家。”

    “嘿嘿！所以，娘亲的意思，银子还是带了出来的，不是一穿书就一穷二白，不幸中的万幸。”阿沅笑得没心没肺。